下崗、雙親離世、婚姻不幸,身患重症,女清潔工經歷曲折人生,為了兒子她誓言要活著

在歲月靜好的日子裡,我們從來不曾想過,生命的離去是如此匆匆,連句再見都來不及說。還沒好好看看這個世界,卻要因為病魔的入侵,永遠的和這個世界告別。在這其中,有著諸多的無奈。人的生命,說堅強也堅強,說脆弱也脆弱。有時候就像是懸崖邊的小草,風吹雨打都還能從夾縫中生長;有時候又像是蘆葦一樣,一陣微風也能折彎了腰。

我叫何瑛,今年50歲,出生于湖南張家界一個偏遠小山村,是家中的獨生女。1988年因家庭困難,我高中畢業後就在家幫父母幹農活。1994年,一次機緣巧合,我有幸被分配到湖南省張家界市永定區一家汽配廠工作。2002年母親因病去世,沒有兄弟姐妹的我只能和父親相依為命。同年,因工廠轉型,我不幸成為一名下崗工人。

圖為在街頭掃地的我。

下崗後,由于我沒有什麼專業技能,為謀生路,我只得選擇做了一名清潔工,沒想到這一行一干就是18年。作為一個從農村出來、家庭又很困難的女孩子,我一直很自卑,從不敢談戀愛,直到2006年認識了我的前夫,然後我們結了婚。2007年,已經37歲的我終于迎來了兒子羅凱。兒子出生後,我和丈夫的感情出現了不和,在不斷地爭吵後,他留下一歲多的兒子頭也不回地走了。為了養活兒子,無親無故的我只能每天背著兒子繼續做清潔工來維持生活。

圖為我和兒子的合影。

2018年的時候,我的父親也因病撒手人寰,留下我和兒子相依為命、艱難度日。看著其他家庭的孩子每天幸福地圍著父母歡笑,而兒子只能每天跟在我身後掃大街,連幼稚園都上不起,我心裡特內疚。可一個離過婚、帶著兒子的清潔工,哪還奢望再找另一半?我靠著自己骨子裡僅存的一絲倔強和一個月2500元錢(約合新臺幣10600元)的工資,終于把兒子養到了14歲。

有時候,我也會在工作間歇撐著掃帚陷入深思,為什麼下崗、雙親離世、婚姻不幸、舉目無親都讓我趕上了?一個女人最幸福的命運是什麼樣子?最苦又會是什麼樣子呢?或許,最苦的樣子,可能就是我這樣的吧。左右不了命運的我,絕望到一定程度的時候,對生活反而沒什麼要求了。

圖為住院的我在服用藥物。

我本以為兒子已經14歲了,再努力幾年等兒子成了家,生活就完美了,但命運就是喜歡捉弄人,它偏偏不願意讓我去感受幸福的樣子。2020年6月,我的雙腿出現疼痛、浮腫症狀,我以為是長期站在馬路上掃地造成的,並沒當回事。誰知半個月後,疼得實在難忍的我去當地中醫院檢查,竟然被確診為骨髓增生異常綜合症。醫生要求我住院治療,但我想這個病似乎不是大問題,吃點藥應該能好,這樣既省錢又不耽誤工作,于是我一邊忍著疼痛,一邊繼續工作。

圖為我的診斷證明書。

2021年4月6日,工作中的我突然暈倒。等我醒過來的時候,已經被公司同事送到湖南省人民醫院。醒來後我立即打電話給住校的兒子:「凱凱,媽媽突然被派到長沙培訓幾天,你在學校要聽話哦。」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的具體病情,但看著床邊不停鳴叫的醫療設備,我知道很嚴重。經過幾天的檢查,一張診斷證明遞到了我的手上,上面寫著:轉化型急性髓系白血病。

圖為住院的我經常拿出手機看兒子的照片,兒子是我活下去的動力。

我雖然意識到病情不樂觀,但看到這個結果,我還是崩潰了,我想不通,命運為何要跟我開這麼大的玩笑。平復心情後,醫生告訴我,治療方案是先化療再進行移植,費用大概要60萬左右(約合新臺幣250萬)。聽到需要這麼多的錢,我直接就萌生了放棄治療的想法,因為我所有的積蓄只有8萬多元(約合新臺幣33萬多),這是我省吃儉用專門留給孩子讀書用的。

我沒有在化療知情書上簽字,我想把僅有的這點錢留給兒子。但我又一想,兒子才14歲,無依無靠,如果我不在了,他一個人咋辦?糾結一個晚上後,我想通了,我不是害怕死亡,而是兒子還小,我必須得活著。

圖為獨自一人住院的我,沒有心思吃飯,買了個烤紅薯充饑。

在醫院住了10天,我開始化療。兒子放月假回家沒看到我,跟我視訊:「媽媽,你怎麼還不回來?咦,你怎麼躺在病床上?你到底怎麼了呀?」眼看瞞不過去,我只得跟兒子說:「凱凱,媽媽病了,不過凱凱放心,媽媽很快就會回來陪你,你一個人在家要自覺學習。」騙過兒子後,我哭了,因為我不知道自己還能陪兒子走到哪一天。

圖為我在醫院自助機上查詢治療費結餘情況。

就這樣,我一個人在醫院堅持治療。後來兒子也不知道從哪知道我生重病的消息,他整個人都變了,變得很消極,學習成績也一落千丈。于是我每天都鼓勵兒子,每天堅持跟他通話,讓他知道媽媽一直在他身邊。

化療到第三個療程,我帶來的8萬塊錢也基本花光了,面對接下來的化療和移植我毫無頭緒。化療過程的疼痛我都能忍受,但面對昂貴的醫藥費,無親無故的我實在無能為力,可為了兒子,我又必須活下去。兒子只有我一個親人,如果我不在了,我真的擔心他怎麼在這世上生存。

看著消失不見的治療費,本想著要堅強活下去的我有時又很絕望,因為平時的保潔工作剛好能養活我們娘倆,而要在「抗白」這條路上走下去,真的是難上加難,何況我已因病無法工作。此刻,長沙的街頭陽光明媚,一切事物依舊波瀾不驚地繼續著美好,可孤獨的我躺正在病床上,反思著我50年的生命歷程。我意識到,這輩子,我缺的是家庭,缺的是親情,更缺的是能夠讓自己繼續活下去的醫藥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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